研究说了什么
台湾在 1986 年率先对新生儿实施普遍乙肝疫苗接种，随后把首剂提前到出生 24 小时内。三十余年的随访显示，儿童与青少年肝细胞癌发病率下降约七成，肝癌死亡率在年轻队列里下降更明显，这是疫苗防癌最完整的自然实验。抗体水平会随时间下降，但免疫记忆存在，队列研究显示接种后三十年仍有保护，加强针并非普遍需要。HPV 疫苗的长期数据来自北欧与英国：瑞典与芬兰的队列随访十余年，接种者宫颈上皮内瘤变二级以上病变下降八成以上；苏格兰对 12 至 13 岁女孩常规接种二价疫苗，十余年后 CIN3 下降约 89%，未接种的同龄人则没有这种变化。九价疫苗覆盖约九成致癌型别，男性接种还能降低口咽癌与肛门癌风险。两项疫苗的共同点是，保护在接种多年后才在癌症终点上显现，短期抗体滴度不能代表全部。两类疫苗的差别在于，乙肝疫苗的靶点是稳定的病毒抗原，HPV 疫苗则要对付多种型别，型别覆盖决定了保护的上限。这一点在评估项目时经常被忽略。
为什么重要
疫苗是唯一能在感染发生前阻断致癌链条的手段，它的效应是群体的，而不是个体的。乙肝疫苗切断了母婴传播这条最主要的慢性化路径，中国的母婴阻断加上新生儿接种，把 5 岁以下儿童表面抗原携带率从接近一成压到 1% 以下。HPV 疫苗切断了高危型持续感染，而持续感染是宫颈癌的必要条件，理论上只要覆盖率足够高，宫颈癌可以接近消除。群体效应还会保护未接种者，男女性别中立接种比只接种女孩更快降低病毒循环。这些收益的时间尺度很长，乙肝疫苗的肝癌下降用了二十年才在儿童肿瘤登记里显现，HPV 疫苗的宫颈癌死亡率下降预计还需要更长时间，评估不能用短期指标。把疫苗覆盖率和筛查覆盖率一起监测，是判断项目成败的合理方式。宫颈癌的消除目标被世界卫生组织定为每十万人年发病率低于四例，达到它需要疫苗覆盖率达到九成、筛查覆盖率达到七成。把这两个数字放在一起看，疫苗与筛查不是替代关系，而是同一条链上的两段，这两个数字应当放在一起考核。
证据与边界
疫苗型别替换是长期监测的重点。接种后非疫苗型别的流行是否会上升，目前数据显示有限，但需要持续监测。宫颈癌筛查不能因为接种而停止，疫苗不覆盖全部致癌型别，也不清除接种前的感染，筛查间隔可以延长但没有取消。乙肝疫苗的无应答率约百分之五到十，高危人群接种后应检测抗体。长期保护的边界仍在延伸，三十年的数据支持成人不需要常规加强，但免疫抑制者、透析患者与早产儿的方案另行制定。疫苗安全性方面，大规模监测未发现与自身免疫病或神经系统疾病的因果关联，局部反应与晕厥是主要不良事件。是否接种、何时接种、接种几剂，应按当地免疫规划与医生建议执行；已经感染乙肝或 HPV 的人，仍需按指南随访，不能把疫苗当成治疗。另一个边界是接种时机，九价疫苗在首次性行为之前接种的保护最好，超过 26 岁接种的收益随年龄与暴露史下降。把资源投向青少年接种，比给成年女性补种更能降低人群发病率。补种策略应当按年龄与暴露史分层设计，而不是一刀切。接种前有免疫抑制、妊娠或过敏史的人，应当先咨询医生；已经感染乙肝或 HPV 的人，应按医嘱随访，出现肝区不适或异常出血时及时就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