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年疼痛的两端:镇痛不足与过度镇静并存

养老院里一半的持续疼痛没被治疗,另一边是阿片与镇静药叠加造成的嗜睡与跌倒。两个问题常常出现在同一栋楼里。

📄 深度文章 4 分钟阅读 更新于 2026-10-19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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证据等级:初步人体证据 有人体试验但样本小、无对照或结果不一致,尚待重复验证

研究说了什么

老年疼痛的处理存在两个方向的问题。一端是治疗不足:多项调查显示,养老机构中约 45% 到 60% 的居民有持续疼痛,其中近一半未使用任何镇痛药;认知障碍者更难被识别,因为他们无法准确描述疼痛,行为改变如拒食、躁动与退缩常被误读为精神症状。另一端是过度治疗:阿片类药物与苯二氮䓬类、加巴喷丁类同时使用时,镇静、便秘、跌倒与谵妄的风险明显上升,一项纳入 4,000 余名养老院居民的队列报告,同时使用阿片与苯二氮䓬者跌倒风险比约 1.5,剂量越高关联越强。两端并不矛盾,同一机构里常见到一类人痛得睡不着,另一类人白天昏沉。评估工具可以改善识别,无法自述者可用疼痛行为量表,观察表情、发声、肢体紧张与呼吸模式。世界卫生组织提出的阶梯原则在老年人身上需要修改:起始剂量更低、加量更慢、更强调非药物手段与局部治疗,同时把便秘与跌倒预防作为处方的一部分。另一项针对髋部骨折术后患者的队列显示,入院时疼痛评分高但未用镇痛药者,术后谵妄发生率高出约 10 个百分点,疼痛本身可能是谵妄的驱动因素之一。把疼痛控制好,有时比加镇静药更能让患者安静。对临床,评估疼痛应优先于处理躁动。这一步在认知障碍者身上常被跳过。

为什么重要

疼痛不是症状清单上的一项,它直接影响睡眠、食欲、活动与情绪,进而影响肌力与跌倒风险。一个因为膝痛不敢走路的老人,三个月内就会失去相当一部分下肢功能,这条链路比疼痛本身更危险。对临床,最难的是平衡:镇痛不足会让患者不动,过度镇静会让他们站不稳,两者都通向失能。对读者,需要知道的是老年人对阿片类与镇静类药物的敏感性更高,同样剂量下的血药浓度与不良反应都更强,起始剂量常需减半。对家庭,观察疼痛不能只问痛不痛,要看表情、步态、睡眠与进食的变化,尤其是认知障碍的老人。对机构,把疼痛评估纳入每日交班、把非药物手段(热敷、体位、活动、认知行为方法)作为一线,能减少对药物的依赖。真正合理的目标不是零疼痛,而是疼痛不影响睡眠与活动。对读者,另一个观察点是夜间,很多镇静药在睡前给予,次日清晨的步态与警觉性最差,起床与如厕的跌倒风险在这段时间最高。把夜间照明与呼叫铃放在手边,能减少一次起身。对机构,夜间人力配置与跌倒率的关系,比药物清单更直接。这一点在交班时值得单独交代。

证据与边界

边界首先在测量。自报量表在认知障碍者中不可靠,行为量表又受抑郁、谵妄与环境影响,疼痛的患病率因此有很大不确定性。其次是适应证混杂,需要用阿片的人往往骨折、术后或肿瘤晚期,这些情况本身增加跌倒与死亡,把不良结局全归因于药物会高估。第三是剂量与疗程,多数观察性研究只记录是否用药,不记录实际剂量与使用时长,短期术后镇痛与长期慢性疼痛用药的风险完全不同。第四是处方来源,养老院居民的药物常由多位专科医生开具,重复用药与相互作用难以在单一处方记录中看出。第五是文化差异,不同地区对镇痛药的态度差异很大,跨国比较疼痛治疗率意义有限。看到这类研究,先问疼痛如何评估、药物剂量与疗程、是否调整了基础疾病,再谈治疗是否不足或过度。还有一个边界是疼痛的来源,骨关节炎、神经病理性疼痛与肿瘤疼痛对药物的反应不同,把不同机制合并评估会掩盖治疗的针对性。按机制分类,比按强度分级更能指导用药。对研究,疼痛缓解与否应由患者报告,而不是由照护者判断。代理评估在认知障碍者中容易高估或低估。

参考来源 Journal of the American Geriatrics Society, 2019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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