研究说了什么
报告偏倚是一个家族。发表偏倚指整项研究因结果不显著而不被发表;结局报告偏倚指研究发表了,但只报告显著的结局、显著的时间点或显著的分析方式;选择性报告还包括只报亚组、只报有利的调整模型。检测方法之一是比对试验注册记录与发表论文的结局清单,Cochrane 的方法学综述发现相当比例的试验存在主要结局被替换或省略。统计上可用 p 曲线检验结果分布是否异常集中在略低于零点零五的区间,漏斗图与 Egger 检验则针对发表偏倚,但在异质性大或效应量不同尺度时不可靠。trim-and-fill 能估计缺失研究数,却建立在对称性假设上,近年受到较多批评。对策是预注册、公开统计分析计划、发表所有预设结局,并在论文里附上注册号与偏离说明。期刊层面的结果登记与监管机构文件,是比论文更接近全貌的来源。另一个信号是样本量与随访时间,若论文报告的样本少于注册计划,或随访提前终止,需要追问原因。另一个信号是作者是否报告了未达到显著性的主要终点,只提次要终点阳性的论文需要额外警惕。
为什么重要
抗衰补剂试验常规模小、终点多,报告偏倚的空间很大。一项试验测了握力、步速、肌肉量、炎症指标与自评疲劳,最后只报炎症指标改善,读者看到的是一条阳性结论,看不到其余四个阴性终点。对读者,查注册号是最有效的一步:主要终点是否与注册一致,样本量是否与计划一致,随访时间是否缩短。对系统评价,若只纳入已发表文献,效应会被高估,纳入试验注册库与监管文件能部分纠正。对监管,强制结果登记比依赖期刊更可靠。它也能解释为什么同一干预在不同综述中结论相反,纳入的研究集合不同,偏倚程度也不同。对媒体,报道一项阳性试验前核对注册记录,能避免把次要终点写成主要发现。对研究者,把阴性结局一并发表不仅是伦理要求,也能减少后来者的重复投入。对系统评价,检索试验注册库、监管机构审评文件与企业报告,能找回一部分未发表结果。但监管文件的可及性因国家而异,且往往延迟数年,多数综述仍只能依赖已发表文献。此外,试验结果的发表延迟也随结果方向不同,阴性结果平均晚数年。
证据与边界
注册本身不完美。很多试验注册晚于启动,主要终点在注册时已经知道数据,所谓预注册只是形式;注册记录也可能在发表前被修改,而修改历史不一定公开。统计检测的功效有限,p 曲线在研究数少时无法区分真实小效应与选择性报告。一个典型失败案例是一项维生素 D 试验注册主要终点为步速,发表时改为肌力,注册库的修改日期晚于数据分析开始,结论因此不可信。另一个问题是语言与地区偏倚,阴性研究更少被翻译与索引,系统评价检索英文库时会漏掉。看到干预研究,先查注册号、主要终点与发表时间线,再看结论。若论文没有注册号,至少应报告样本量计算与所有测量结局,否则无法判断选择性报告的程度。另一个边界是分析集的选择,意向性分析与符合方案分析可以给出不同结论,只报其中有利的一种也是选择性报告。另一个边界是结果定义的改变,同一量表在不同版本间的切点不同,作者可能选择更有利的版本,读者需要核对用的是哪一版。若论文的方法部分与注册的统计分析计划不一致,偏离本身比结果更值得注意。